也是那段时间，我发现你越来越……不爱笑了。哪怕是从前对着我和姑母的那些客套的微笑，也没有了。姑母和父亲都提醒过我，说你大约是在储君之争上做出了选择，要我尽快定下心来，好在陛下面前为我提亲。她回到船舱，默默地坐了片刻，又想起来什么，起身挂起门帘、打开了舱顶和两侧的蓬窗，拽了根藤条过来当绳子，把昨晚换下的湿衣服晾了起来。

青灵吩咐念虹奉上茶点，又对顾月说道：我知道姑母担心表弟安危。可凌表弟终归是父王的亲外甥，当是不会有性命之虞的。洛尧在船头坐下，手臂搭在船舷上，长发仅以玉簪绾起一束，余发垂在背后、轻轻飘扬于湖面和风之中。

不知从今往后，自己越来越靠近朝野斗争的核心，还有没有机会、再听到超越于权位和身份之外的衷情倾诉？青灵不喜欢洛尧，他是了解的，因而难以相信她会为了他跟旁人争风吃醋。

青灵原本早已习惯了与洛尧的同榻而眠，然而今夜又再度有些辗转反侧起来，拧着被角，久久不能入睡。慕晗鬓发汗湿，脸色煞白，母后和我费尽心力，就是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今夜绝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铸鼎台！

人潮蜂拥、烟火四起的台阶，染满鲜血的双手，渐渐冰冷凝固的神识，无边阴暗的黑夜……那我该如何看着你？慕辰勉力地笑了笑，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青灵看着蚌灯光晕中他线条俊美神情黯然的面孔，心尖好像忽地被一种细微而锐利的情绪缠住，如丝线般的、紧紧绕紧，拉扯出令人猝不及防的疼痛。洛尧的面色与几日前相比，似乎染上了一层病色，行动间，气息亦隐有起伏。每走一段路，都会驻足一刻，握拳掩唇轻轻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