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仰头望着车厢顶悬着的琉璃灯,徐徐道:能说的好话我都说尽了,还能怎样?他恨我搅了他跟阿婧的婚事,我能理解。可只要他肯好好配合,事情就不至于没有转圜的余地,最终双方都能如愿以偿,何乐而不为?但凡他还有一点点顾及同门之情的心意,就该义无反顾地帮我对付慕晗,为四师兄报仇!居然还敢用妖术诓我!他自然明白青灵的言下之意,顿了顿,缓缓许诺道:我夺了慕辰的军权,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将来他若要凭本事再拿回去,我也不会阻拦。
青灵靠着舱门的门框坐了会儿,渐渐地开始有了睡意,可脑子里的思绪又不肯安生,飞驰乱窜着。淋了半夜的雨,洛尧身上的锦袍早已湿透,此刻在朝阳的金芒中呈现出一种润泽的深蓝来。他垂着头,理着手中的绳索,脚下依旧稳稳地踩住从岸上拉拽过来的一束藤条,控制住船不被水流带走。
桃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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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相爱过的、曾经不顾家族与世俗反对而结合在一起的夫妻,最终还是因为朝炎和九丘的战事而分道扬镳。几百年来,各居一隅,再不曾见过彼此一面。青灵知道自己跟淳于琰去酒楼喝酒的这一桩事,迟早会传到皞帝耳中,接下来的受罚挨骂,怕也是免不了的。所幸禺中的战事进行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皞帝日日关在殿中与重臣商议军情,根本无暇听人汇报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即使方山王后暗中唆使心腹屡次参奏,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过了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抽泣着撑起身来,是慕晗设的计!他一早就知道我会去铸鼎台,里面全是埋伏。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一定要他为我师兄偿命!青灵听他这么说,不觉微有赧颜,移开目光,声音略低了几分,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皞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大泽百里等同于朝炎的半个国库,你若担负起维系朝炎和大泽两族的责任,就自然有了协理一国赋税度支的义务和权力。至于如何使用这个权力,只要不触犯到国之根本、不伤害到朝炎的利益,父王都不会干涉。自从上一次挑明了话、于血泪之中由争执再到和解,两人之间便似乎有了一种默契,谁也不再去提及那些险些让他们离弃了彼此的往事。然而今日承极殿中出了这么大的风波,不容得青灵再有所顾忌。
洛尧神色中一抹疏离,我要去哪儿,你不用知道。正如你筹钱具体要用来做什么,我也不会过问。慕辰缓缓起身,走到青灵面前,低头端详她的面色,听说你这几日身体不适,现瞧着人也消瘦了,这段日子就不要再操心别的事,好好休养吧。
青灵在心中思量一番,想起皞帝在自己对待方山雷一事上的态度转变,渐渐领悟过来,一时间,倒有些摸不清自己心底的滋味了。念虹被噎得面皮涨紫,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怎么能,跟,跟她比!
青灵在水中又躺了一个多时辰,怔怔望着碧蓝的天空,想了很多、很久。青灵揣摩着他的语气,又问:梧桐镇上的事,父王怎么看?那魔头明明被种了封印,怎会突然出现在哪里?
王后傲然冷笑,他想除掉氾叶,蓄谋已久,岂是君上你一味忍辱顺从就能阻止得了的?如今冒不冒险都已成定局。若能侥幸成功,好歹也能为王室留下一点血脉!顾月想到儿女,禁不住神色凄苦起来,旁的人也就罢了,只是我那凌儿,偏是禺中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