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清继续道:我不是没有见过杀戮的人,可慕辰出手时的那股狠辣冷绝,让我都胆颤心寒!你说你相信他没有谋反篡位,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被安上了那种罪名,不管他到底是否做过,也至少是起过争夺权力的念头,才会让有心之人对他起了忌惮。青灵想起因为沾了自己的血而突然不再变形的麒麟,恍惚意识到了什么。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人渐渐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心头只剩下了冰冷的绝望。
青灵熟悉阿婧的脾气,刚才不想眼见事情闹大、出现任何牵连到慕辰的可能,方才出面将她救下。现在被她质问到自己身上,只能胡乱编排道:父王不是赐了我出入朱雀宫的令牌吗?我把那令牌亮给这里的坊主看了。她晓得我身份紧要,就送了我个腰牌。府外的街巷中还停着其他几辆马车,参加完夜宴的客人正陆陆续续地上车离开。
成色(4)
日本
见青灵返回,她挥手摒退侍女,一面利索地起身下榻,一面盯了青灵一眼,问道:一切可都顺利?有没有被旁人看出破绽?不是的……她摇着头,泪水如断线一般地流着,嘴里一遍遍地重复道: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青灵瞅着阿婧一脸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脑中莫名忆起了当日自己背弃师门、不顾一切逃离崇吾的情景。咦,听你这口气,竟是认出我来了?他动作夸张地摸着胡须,面上似有些挫败的颓然,我还寻思着,以我的修为,这院子里除了慕辰,谁也看不破我的幻容。
琰依旧垂着眼,指尖转着白瓷茶杯,缓缓开口道:要是有机会,你告诉慕晗,我当时夺宝心切,想着百里凝烟的修为是女子中最拔尖的,就死皮赖脸地求着她跟我入阵了。别的心思,我一概没有。她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你就算要让他们带走他……也至少要先救活他好不好?
大泽世子师承神族第一高手墨阡圣君,又曾亲自破解过玄天四像阵、夺过甘渊大会的头筹,加之有美丽的帝姬相伴左右,信心倍增,表现自然不俗。在场诸人皆知,慕辰的母亲是氾叶的王姬。一旦皞帝下了吞并南国、废黜氾叶王室的决定,慕辰的立场自然会很尴尬。
方山雷亦有些面色尴尬,半晌,清了清喉咙,说:我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今夜也是因为出征在即,拗不过渊他们,才跟着过来的。即使众叛亲离、落魄失势,我仍同天底下任何一名男子一样,渴望着有那么一位女子,能与我相濡以沫、不离不弃。可当她终于出现在我身边时,我既欣喜,又不敢相信………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与背弃,我根本没有信心再去相信,她能喜欢上这样的我。
慕辰感应到源清倏然蒸腾而起的杀气,将火莲迅速移结出一个攻杀的阵法,如蔽月之网一般,罩向源清。不是的……她摇着头,泪水如断线一般地流着,嘴里一遍遍地重复道: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两人一直默默无语,直至麒麟兽终于飞近崇吾,远远可见四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夕阳柔晖中显露出峻秀的轮廓。青灵脑中嗡嗡作响,方才想起源清修为高过自己许多,所以刚才她跟慕辰对话时所设下的禁制,对他应该是没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