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总想着，等以后吧，等忙完了跟九丘议和的事、等忙完了新政推行的事、等她终于安下心来跟他搬回大泽，再一起乘船游湖，看三秋桂子，赏画桥烟霞……总会，有时间的。青灵睁着水气氤氲的双眸，抬头望着慕辰，可我忘不了。你知道，我没法忘的……我也不想伤人伤己，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迅速地垂了垂眼，随即牵出一道公务化的客气微笑，再度与诗音交谈了起来。慕辰撑起身，指尖轻抚着青灵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心头有些微微的痛，微微的苦涩。

他像是一直在看着淳于琰，然而目光有些迷惘的涣散，仿佛失去了焦点。唇畔那一抹自嘲苦涩的弧度，宛若印在了白玉塑像上的痕迹，始终都不曾拭去。青灵松开紧攥在袖间、微微发抖的拳头，将一直握着的麒麟玉牌递给昀衍，我教你一套心诀，你替我操控这块玉牌。

半晌，幽幽问道：为何不想离开？抬手拂了拂毓秀的额发，你的父亲……与西陆的几大商贾皆有交情。你去了西陆，想必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一句话吼了出来，嘴却越发瘪了下去，你的这些招数，还不都是我父王教你的！

他任由孩子拉着自己向前走着，直至过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刚才那位大婶为我们指路，你一句道谢的话都不说就走掉，是不是有些太没礼貌？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盯住青灵问道：你刚才说，你是从梧桐镇过来的。可你给我传消息的时候，明明说人一直在彰遥，怎么又跑到那里去了？

她弯唇似是讥嘲，你不必像淳于琰一样，拿那些家国天下的话来恶心我。东陆姓甚名谁、位子由谁来坐，我根本就不关心！你们这样的人，全都是同一副的嘴脸！若非我五师兄生死未卜，我根本就不必跟你讨价还价！少时相识，结为知己，不仅仅是因为共同的志向、同样戴着面具做人的不得已，也是两个从小失去了母亲的孩子，彼此慰藉、彼此取暖的一种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