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婀姒在位子上如坐针毡,她总时不时感觉到来自斜对面席间射来的一道灼热的视线。李婀姒偶尔抬眼,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对上那道目光,惊得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整理鬓发。可是手指一触到空无一物的鬓角便会想起月圆之夜遗失的那只金累丝镶紫珠莲花掩鬓流苏,因此却是越掩饰越心慌。李婀姒端起酒杯仰头饮尽,为自己压压惊,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慌?那两次碰面不过是偶然的遇见,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看、不要想!于是李婀姒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了,连子墨悄悄离开都没有发现。与此同时对面驸马秦殇的离席也同样没有人注意。小子墨,别光顾着你的新主子,好歹也看看你的旧主啊……秦殇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子墨身后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吓得子墨差点惊叫出声。秦殇用手捂住她的嘴命她噤声:嘘——入宫两年差事不见办妥,警觉性倒是退步了。
于是慕竹开始每天在郑姬夜的药里加入少许磨得细碎的混合宝石粉末,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郑姬夜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其间也请太医来看过,但是慕竹去请的孙太医是沈潇湘事先安排好的,自然不会告诉郑姬夜她中毒了。没什么啊!你哥哥不也是现在才成亲嘛,他不是还比你大上几岁么。你……没问题的。子墨实在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安慰仙渊绍了。他哥哥二十六七不娶妻是为了建功立业暂不考虑;而他却是从二十岁起就被他老爹托人保媒,女方家一听是仙家的魔王二公子,说闻风丧胆也不夸张!有些父母宁愿将女儿嫁给平头小吏也不愿应了这门亲事,气得仙莫言是吹胡子瞪眼直骂仙渊绍不争气。后来,仙莫言就索性不管了,已经做好接受小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儿的准备了。而仙渊绍自己也是个不开窍的,在男女情爱方面甚为迟钝,因此一直拖到了现在还不曾议亲。
四区(4)
中文
歌毕,端煜麟带头鼓掌叫好,还亲自离席来到李允熙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引至自己身边坐下。庄妃的侍女……啊,我想起来了!桓真终于认出子墨是去年在仙渊弘婚礼上站在仙渊绍身边的那个女子。当时桓真就觉得她给人以熟悉之感,原来是因为她与琉璃同为庄妃侍女,而此前桓真在李书凡组织的聚会上见过庄妃和琉璃。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这几天看着一众宝林、采女纷纷跑去集英殿巴结,一副踏破门槛的架势着实让她担心了好一阵儿呢。郡主客气,奴婢不冷!不急着换衣服!子墨微笑着说,但是心里却是咬牙切齿地回话。
篝火炽烈的燃烧使人与人之间情感沸腾、焦灼。帝后之间如人饮水;贤妃对熙贵嫔虚情假意;李婀姒与靖王甘之如饴;子墨和仙渊绍假戏真情……或真或假、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分得清楚呢?见皇帝久久不语,端禹瑞也一直拘着礼,萨穆尔心急如焚。索性不顾哥哥们的阻拦跑到殿前跪在端禹瑞身边,高声恳求道:宁王是臣女思慕的君子,臣女也是宁王钟情的女子,我们彼此真心相爱,求陛下成全!萨穆尔陪着爱人一起俯身贴地大拜。
皇后娘娘……嫔妾怕……洛紫霄欲言又止,凤舞明白她担心什么,于是下令道:害怕的话就迁去云霞殿吧;云嫔出事也在醉云馆,可见这个名字不吉利,便改成‘揽月阁’吧;澜贵嫔你呢?你也身怀六甲,要不要也换个地方?洛紫霄起身谢恩,而方斓珊却不以为意道:多谢娘娘美意,嫔妾就不换了。一来明萃轩住的习惯了;二来嫔妾的胎月份大了,挪腾地方也多有不便。况且……雾隐法师此次进宫不就是为了驱除妖星么?妖星一除嫔妾还有什么好怕呢?众人觉得在理,都寄希望于雾隐身上。一个时辰后,凤卿总算是睡醒了。睡眼惺忪的凤卿看到月蓉立马来了精神,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乳母怀里,月蓉慈爱地摸着她的头发,这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的女娃娃殊不知她也即将为人母。
老奴僭越,或许……这孩子能为他的父皇解决一个大烦恼……方达突然想到一个不太光彩却十分有效的办法让凤家与方家决裂。慕竹打开字条看了一遍,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我别无选择了……挽辛,你之前在秋棠宫当差,说说看你觉得如嫔是个什么样的人?慕竹睁开的眼睛里盛满惶然与无奈。如嫔在字条中暗示她已经拿住了沈潇湘的把柄,如果慕竹执迷不悟地追随沈潇湘,下场只能是一起垮台。
不必了,我现在哪有那个心情啊,喝什么还不都是一样的?刘幽梦悻悻地用绢子拭了拭嘴角。饭毕端煜麟就走了,凤舞端了一上午的架子也可以放下来了。她把对妙绿的安排对妙绿本人坦白说明了,妙绿并不反对,只是舍不得离开凤舞。凤舞安慰她说:你嫁给白月箫也是为本宫效力,他会是个好丈夫,本宫不会害你。妙绿这才含泪谢恩,只能年一过完便离宫等候凤舞安排。待妙绿退下后,凤舞又愧疚地询问妙青:你可怪本宫只放妙绿出去,却还要留你在这水深火热之地陪本宫继续煎熬?其实妙青的年纪反而比妙绿还要大上一些,但是现在的凤舞实在离不开妙青这个臂膀。
这个竹宝林还真是不安分啊,不是才解了禁足么?怎么又出来闹事?还有这个熙贵嫔,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端煜麟对害了庄妃的两个罪魁祸首简直恨之入骨,他想了想道:慕竹这么爱惹是生非,也不配伺候在朕身边了。她既喜欢畜生,朕便成全了她,让她天天与畜生为伍!明日便打发她去鸟兽司做饲兽的宫女……至于熙贵嫔,也一并降为熙嫔吧。凤舞明白端煜麟这是在杀鸡儆猴呢,他要让后宫的人都知道,谁也不能动他心爱的女人分毫。无妨,且让她们闹去。本宫现在只管看住莲贵嫔的肚子,其他事本宫一概不理。徐萤不耐烦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