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曾对两陆间的贸易做过比较详细的研究,明白这桩涉及海船的交易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且不要说双方越过冰刃林和封流天堑这样的无人之境、取得联系,本就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单是要将一百五十艘原本用于商贸的海船改建为战船,既耗时又花销巨大,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桩正常的生意。青灵翻身把洛尧压到身下,欺身攥住他的前襟,双目泛红,我不是你的妻子!我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要不是你跟列阳人阴谋串通,我根本不会嫁到这里来!
男子穿着一件略不合身的绸衫,面庞黝黑,笑呵呵地朝青灵望了过来,问洛尧:那是你家娘子吧?洛尧也沉默了良久,继而缓缓开口道:我明白。我也希望,可以随意左右自己的情感。可情爱之事,又岂能时时受理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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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鱼贯而入,奉来茶点果品和盥手器皿。青灵原以为皞帝会留自己与他同案,却不料皞帝唤了慕辰过去,让她坐到了洛尧旁边。转过一处泉石廊榭之处,坊中萦迂的乐声骤然一弱,仿佛是人突然走进了隔音的地形之中。青灵不禁步履一顿,侧耳去倾听,却闻那乐声又婉转悠扬起来,似乎刚才的一瞬、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息颖一面建议,一面还当真一本正经地提了几个名字出来。淳于晴边听边摇头,不行……唔,这个也不行……啊?我家珉弟也算美男么?早就听说列阳人不懂礼法,做事从不在意公平公正,果真是蛮荒夷人啊!
洛尧望着青灵,目光中神色复杂,惊诧伤痛中又带着一抹深深的疼惜。鄞州城四面升起火莲讯号,映红了暗夜的天空。擂鼓声骤然大作,逃出生天的人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向四周的街巷。
走进停放着源清尸体的厅堂时,他脚步微微踉跄一下,继而遽然地阖上了双目、驻足原地,良久,方才重新睁眼走上前去。慕辰徐徐站起身来,目光凝着她,这些话,是你恨我、想离开我的借口?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实现自己的承诺?
青灵放下酒杯,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心够冷。我拿终身幸福跟父王交换了一个管钱的差事,最后搞不好连自己的下一代都要搭进去,你却好像觉得我占尽了便宜似的。他转向青灵叮咛道:好在御侯大度,不然你的婚事就成了道棘手的难题。以后一定要克尽孝道,奉御侯为亲父、视九丘女主为亲母。
洛尧则远远站在殿中一侧的书架前,随意地翻看着一些典籍,似乎堂上所进行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此刻听见他打趣自己狠心、又连着唤她师姐,身体里的那股情绪终于绵软软地蔓散开来,话语虽然依旧带着锋芒,语气却不觉和缓了许多,谁知道你那些秘密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为何上次在章莪山我问你时、你死活不肯说出来?说出来会死吗?
那掌柜抬起头,对青灵和洛尧客气地笑了下,随即冲门口喊道:我说老婆子,这雨眼看下得大了,你也别老在门口坐着,当心晚上又喊腿疼!洛尧自嘲一笑,侧平过身,换了个姿势,一手随意地搁在胸前,一手搭在眼睛上,唇边噙着一抹并无悦色的浅笑,因为亲睹过小时候父母相爱甚深的情景,所以才会更无法接受他们最后的分离。即便是曾让人那样不顾一切付出过的恩爱,也逃不了最终分道扬镳的结局,我很难想像,世上还有什么感情是可以坚不可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