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声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神情清冷，一双墨眸幽暗的看不见底。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洛尧给出的回答，超出了她在心中预演准备过的所有想像！

他顿了顿，似乎是踌躇了一瞬，继而坦然道：至于屹立万世的基业，理当由正统之人来继承，而不是一个弑父篡位的……她的前额在洛尧的衣袖上摩挲了下，声音有些染上了哽咽的颤意，断断续续地说：我也恨过我父王，恨他逼迫我做了那么多事……很多时候，我其实，都没有真正把他看作过父亲……

毕竟，帝姬们终究是女子，胃口再大，也只吞得下荣华富贵、溺爱娇宠，比不得有野心有抱负的王子朝臣们，始终得担着一份来自帝王的忌惮。凝烟攥着哥哥衣襟的手指缓缓垂下，神情迷惘犹疑，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淳于琰还活着。

缝隙处透入一点微光。洛尧上前俯身察看，暗道运气不错，竟然找到了靠海的一面。她清了清嗓子，目光严肃地审视着名册内容，蹙眉说道：方山氏的人是换下去了，可替代的又是怎样的人？名字都不像是我听过的。

淳于琰闻言又喜又窘，面有讪色地再度行礼道：上次连累世子，还未曾有机会正式赔罪。然而今日的慕辰，再也不是从前能与他把酒畅谈、不分尊卑的知己好友，而是高高在上的东陆帝君，俯瞰苍生，脚下万民臣服，连眉眼间都添了一抹比以往更甚的威仪。

洛尧离开鄞州之后，青灵继续忙着手头上的公务，其后又随着慕辰和淳于琰去了南境重镇栾城、凉夏等地巡视，转眼，便是数月的时间。淳于琰回封邑领了族长之位，又留下处理了一些家中事务，随即便返回了凌霄城。而返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帝姬府登门拜访。